潘天寿印：霸悍一味
 

　　水墨画是中国审美艺术独有的标识，水墨画不但讲求笔墨、构图，更注重精神与意境。然而意境和精神又如何得来?往往又靠形式与布局，而印章在书画布局和形式美感中也是极其重要的环节。
 

　　潘天寿 水墨八哥
 

　　潘天寿的钤印名曰“一味霸悍”，是潘天寿的印章之名，霸悍，顾名思义，霸道彪悍，于一个书画家之印章是否有些不合时宜?然而如果了解潘天寿先生的风格，便会别有一味，笔者猜想这正是“一味霸悍”的由来，另外，除了字面意思，“一味霸悍”有着更深远的意味。
 

　　潘天寿 西子湖中所见
 

　　“霸”的是如吴昌硕先生所言的“天惊地怪见落笔”，体现潘老的所追求的剑出偏锋，另辟蹊径。其“造险破险”，实为霸气中之气，求的是气韵生动。而“悍”字体现的是画家作画以方笔强折和以指代笔的生涩，“悍”字为法，意指强硬骠悍、力能扛鼎的线条之美和纯熟笔意。
 

　　潘天寿 江洲夜泊
 

　　而潘天寿的印章使用，大多根据布局的需要，起首章、压角章各自表现不同，但总是和画面布局遥相呼应，与色彩的搭配相映成趣潘天寿的章，印色朱红，鲜明、热烈又有着极强的刺激力，体现了一“霸”字，而其沉着冷静之处，有体现着无限变化，则是“悍”的法度。印章有时候于密处，宛若丛生出一朵新花，有时候于疏处自足于天地，潘天寿作画喜欢造险，而印章的落下，有时候亦能破险，平衡画面，使之更丰富，具有形式的美感。
 

　　潘天寿 劲松
 

　　八大山人亦善用章，不过八大的章更多于疏朗之处，独立出天地，于空白出生发意味。如果说八大的印章更多是以简写简，那么潘天寿在印章的表现力上更为丰富，除了空白之处的禅学意境和张力之美，潘天寿的章于奇中造奇，画面呼应，在艺术技巧繁密稀疏与思想内容上有机统一在一起，比前人有更近之处。

 

　　印章的使用实为构图的一部分，是画作完成之后的结束之“语”，不过是光线和形式技巧的问题，更对于烘托情感，追求思想精神的境界，有着画龙点睛之笔，“一味霸悍”正是在“气韵”与“法度”之上追求了这一味，这也是画家本身心境的独特表征，霸悍之外的平和冲淡，才更难能可贵!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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